昏迷的盖世太保
  从诊所传来的,开始只是模糊的响动,他以为是夜风,但紧接着,是门板碎裂的声音。
  约阿希姆几乎是弹起来的。
  他冲到窗边,诊所的门歪斜着挂在门框上,灯光勾勒出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,穿着盖世太保军装,下一秒惊叫刺破夜色,“你别碰我。”。
  身体比大脑先行动,男人抓起飞行夹克,便风一般冲下楼梯,那时候,他的心比上次黑色郁金香的左发动机被盟军击中时跳得还要乱。
  此刻,眼前的女孩还在瑟瑟发抖,黑发凌乱垂在额前,他下意识想给她别到耳后去,却在抬手的刹那止住。
  自己现在……以什么身份做这件事?是他自己说的“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”,也是他亲口判定,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。
  灰蓝色眼睛黯了下来,他沉默转身倒了杯水,一言不发塞到她手里,水温刚好,不烫不凉,他记得在上海时,保姆赵妈总说,女孩子喝热水好。
  视线重新落回地上瘫倒的棕发男人。这张脸,他在英雄纪念日的宴会上见过,与她和那个男人都认识,看制服是盖世太保上校,巴黎城里最让人谈之色变的人物之一。
  约阿希姆也不是没打过架,飞行学校的更衣室,在军官酒吧的后巷,年轻人之间的冲突时有发生。但他从没对上级军官动过手,更别说是手眼通天的秘密警察头子。
  职业军人的本能开始报警,降级、禁闭、军事法庭….
  可当他瞥见女孩颤抖着手去探那人的呼吸时,那些警报声又瞬间被淹没了。
  她在担心,她居然在担心这擅闯民宅混蛋的死活。
  约阿希姆拳头又不自觉攥紧了。
  就是打了他又如何?他是钻石橡叶铁十字最年轻的获得者,元首不久前刚召见他和同僚共进午餐,柏林那些大人物或许会皱眉说他莽撞,但绝不会真把他怎么样。
  至少现在不会,在他刚为帝国赢下一场关键空战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