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保镖的关系户
  此刻,海因里希太太的目光在俞琬的黑头发黑眼睛上停留了好几秒,再扫到她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米色风衣,又瞥向走廊里那个穿ss军服的大块头,嘴角向下撇得更厉害了。
  东方人,关系户,而且还是一个有党卫军保护的特殊关系户。
  办公室里安静得诡异,只有墙上那只挂钟,秒针一格一格地跳,声音响得惊人。
  海因里希太太终于移开视线,低头打字,但敲击的力道,重得像是要把键盘给砸穿了。
  下面的时间,俞琬感觉自己像被一道玻璃墙隔开了,墙外是“她们”的世界,交谈声都压得很低,用的是荷兰语或是极快的德语,她听不大清。而每当她抬头,又总能捕捉到迅速移开的视线。
  女孩的指尖把病历纸捏出褶皱来。
  在巴黎时,病人们会满含信任地叫她“文医生”,而在这……她似乎成了某种需要解说的…异类。
  过了不知多久,俞琬终于鼓起勇气走向茶水间,想和同事们打个招呼,哪怕只是融入一点点。
  可刚推开门,里面的笑声就戛然而止。几个荷兰姑娘正喝着咖啡,看见她,表情都有些不自然。
  最年轻的那个女孩偷偷瞄了她好几次,第三次时,她似乎想要说什么,却被门口的海因里希太太一个眼神就给制止了。
  女孩呆站在原地。她能感觉太多视线落在自己背上,那些目光不凶也不狠,却细密如针,扎得她皮肤发麻。
  女孩握着搪瓷杯,她没去倒水,也没说出那句在心里排练过好多回的“日安”,只是安静地退了出来,一步步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。
  她重新开始工作,让自己目光落在那些拉丁文术语上,笔尖划过纸张,沙沙声成为小小的堡垒,暂时将自己围裹起来。
  直到挂钟闷闷地敲响了十一下。
  流言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,窃窃私语顺着门缝漏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