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纳姆的信
  一星期后,带着泥土气息的回信如期而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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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收到了你的“豹子”,它看上去更像一只瘸腿的猫。
  桥还在我们手里,但英国人像苍蝇一样多,从天上掉下来,从树林里钻出来,昨天打退了他们三次,我的坦克炮管热得能煎鸡蛋。
  你提到“充实”。维尔纳那混蛋是不是让你做什么了?
  如果是,记住:清创可以,缝合可以,但复杂手术不许碰,这是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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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而这次的简笔画却意外地温柔,一只圆滚滚的兔子,正抱着和它一样大的巧克力,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,大嚼特嚼。
  俞琬回信时,在窗边坐到红茶彻底凉透了,才终于落了笔,就在前一天,她才和约翰把手术的事给说开。
  “维尔纳医生确实偶尔让我帮忙。只是递递器械,消消毒。有时候……有一些简单的缝合,都是小伤口,也不危险。”
  笔尖在这儿停顿了,她抬起眼,想起下午那个伞兵被送来时毫无血色的嘴唇,想起穿针引线时,血管在指尖下重新搏动的触感。一股微小的热流漫过心口去。
  “你知道吗?每缝好一个伤口,看着血止住,我就觉得……自己是有用的,不仅仅在等待,也是在做些什么,这种感觉,很好。”
  她写得很小心,既想把这份隐秘的满足感分享给他,又怕他在炮火间隙还要为她分神牵挂。最终,她没敢再多写一个字。
  他的回信来的更迟了一些。
  那天早晨她刚做完一台胸腔引流手术,满手是血,护士把信送进来时,她手套都没来得及摘就撕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