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株待兔
  多不体面的心思。他端起咖啡,苦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带着若有若无的酸,顺着喉咙滑下去,落进空了很久的胃里。
  放下杯子,他又点了一支雪茄。
  烟雾从嘴角钻出来,慢悠悠往上飘,在夕阳余晖里缠绕出几道模糊不清的形状。
  太阳继续往下沉,天色暗下来,粮仓的轮廓开始模糊,融化成一团灰蒙蒙的影子。终于,当天边最后一抹赤红消失的时候,那个洞口透出了一点微光。
  煤油灯的光,在漆黑一片里,像一只固执得不肯离开的萤火虫。
  君舍一动不动地望着那点光,是她点的,为了那个混蛋点的。
  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,只是瞧着那点光,抽着雪茄,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各种念头。
  老伙计还活着,遗产继承手续无法办理,狐狸继续坐在台下当观众,多么熟悉的剧本。
  真遗憾,他对自己说,可另一个声音从更深处浮缓缓上来,真的遗憾吗?
  夜风渐凉,卷起地上尘土,吹散他唇边最后一缕烟。
  君舍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,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,小兔本来就是善良过头的那种人。
  她见不得人受苦,碰到将死之人都会救,这是医生的本能,就是这样。
  如果是我呢?敲击望远镜的指节一顿。如果此刻躺在那的人是我,她会来吗?
  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是她不认识的人,是敌人,陌生人,她也一样会救,因为她就是那种人。
  在巴黎的时候,她给贫民窟里臭烘烘的吉普赛孩子治病,分文不取,给饿晕的流浪汉面包,给受伤的野猫包扎,一蹲就是半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