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机场拦截
“不用谢。我说过，你父亲欠你的，我替他还。”
电话挂了。林北玄把手机放在桌上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老周从药柜后面探出头来。“林队，成了？”
“成了。陈永昌被拦下来了。东西扣了。”
老周笑了。“好。这下林婉容跑不掉了。”
“还早。林婉容在帝都，不是那么容易动的。但有了这些证据，她就没办法再洗钱了。”
老周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林北玄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巷子。雪停了，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，照在青石板路上。巷子口的烤红薯摊还在，老板缩着脖子站在车后面，手插在袖子里。
他在想林婉容。她知道了陈永昌被抓的消息，一定会有所动作。要么销毁证据，要么跑路。不管哪一种，他都要赶在她前面。
帝都，林家老宅。
林婉容接到电话的时候，正在书房里看文件。电话是陈永昌的秘书打来的，声音很慌张。
“林总，陈总在机场被拦了。”
林婉容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被谁拦的？”
“经侦支队。说有人举报他涉嫌经济犯罪。他的包和账本都被扣了。”
林婉容的脸色变了。“张伟呢？”
“也被带走了。”
林婉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把电话挂了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双手撑着窗框。院子里，阳光照在雪地上，白得刺眼。银杏树的枝丫光秃秃的，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她知道完了。
陈永昌手里有王德胜的完整账目，那些账目指向她。经侦支队拿到了那些账目，很快就会查到她的头上。她不是经侦支队的目标——那些账目不足以直接抓她，但足以让经侦支队立案调查。一旦立案，她的所有账户都会被冻结，她的所有业务都会被审查。到时候，她洗钱的事就再也藏不住了。
她拿起手机，拨了林正茂的号码。
响了五声，接了。
“林正茂，是你干的？”
林正茂的声音很平静。“什么是我干的？”
“陈永昌在机场被拦了。是你让人干的。”
林正茂沉默了一下。“不是我。”
“不是你？那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告诉你，不是我。我虽然想要你的把柄，但我不会用这种方式。经侦支队不是我能调动的。”
林婉容沉默了几秒。“那你觉得是谁？”
“林北玄。或者他背后的人。”
林婉容的手指攥紧了手机。
“林婉容，我劝你一句。”林正茂的声音低下来。“你现在收手，还来得及。把证据交出来，把账目说清楚，也许还能保住自己。”
“你在教我做事？”
“不是教你。是提醒你。你爸保不住你，我也保不住你。你自己选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婉容把手机扔在桌上，坐在椅子上，闭了闭眼睛。
她在想林正茂说的话——“林北玄。或者他背后的人。”
林北玄。那个九岁时被赶出林家的孩子。那个从金三角活着回来的男人。那个拒绝了两千万、拒绝了她父亲、拒绝了整个林家的人。
他到底想要什么？
她想不通。他不要钱，不要权，不要名。他只要——真相。
但她不知道，他的真相，不仅仅是她洗钱的事。他要的是二十一年前，谁出卖了他父亲。
林婉容睁开眼睛，拿起手机，拨了最后一个电话。
“帮我订一张去东南亚的机票。越快越好。”
“林总，您要去哪？”
“新国。越远越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“明白。”
晚上，林北玄回到听澜苑。
苏倾城在厨房里做饭，沈若棠在旁边帮忙。吴秀莲坐在客厅里，手里拿着一本新书，是沈若棠今天去书店给她买的，讲怎么种花。
“回来了？”苏倾城从厨房探出头。“洗手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林北玄洗了手，在餐桌前坐下来。苏倾城端着一锅汤走出来，放在桌上。汤是鸡汤，炖了一下午，上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。
“北玄，今天怎么样？”沈若棠问。
“陈永昌在机场被拦了。账本和转账记录都被扣了。”
沈若棠的手停了一下。“那林婉容呢？”
“还不知道。她应该已经知道了消息。”
苏倾城在他旁边坐下来。“她会跑吗？”
“可能。”林北玄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。“她如果聪明，就会跑。不跑，等经侦支队查到她头上，她就走不了了。”
“那你不拦她？”
“拦不住。她在帝都，我的人够不着。而且没有正式的法律手续，我不能抓她。”
苏倾城沉默了一下。“她跑了，那些账本还有用吗？”
“有用。账本上写的是她的名字，她跑不掉。只要证据在，她跑到哪都是通缉犯。”
沈若棠没有说话，低着头喝汤。她的脸色很平静，但手指在微微发抖。二十一年了，那些害了她丈夫的人，一个一个地浮出水面。沈万山跑了，林婉容要跑，林正茂和林正弘还在内斗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“妈，您别担心。”林北玄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不担心。”沈若棠抬起头，笑了笑。“我只是在想，你父亲如果还在，看到你现在这样，一定会很欣慰。”
林北玄没有说话。
吴秀莲放下书，从客厅走过来，在餐桌前坐下来。她看着林北玄，嘴唇动了几下。
“北玄。”
“吴姨，怎么了？”
“谢谢你。谢谢你把我救出来，谢谢你让我住在这里，谢谢你让我过了这几天安生日子。”
林北玄看着她。“不用谢。您是我妈的朋友，就是我们的家人。”
吴秀莲的眼泪掉了下来，但她没有哭出声。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，端起碗，喝了一口汤。
“好喝。真好喝。”
深夜，林北玄一个人坐在书房里。
桌上摊着书生发来的最新消息。陈永昌在经侦支队已经开口了，供出了林婉容。他说那些账本是林婉容让他保管的，资金流向都是林婉容安排的。他只是一个执行者，所有决策都是林婉容做的。
林北玄看着这些消息，沉默了很久。
林婉容是核心。但她不是唯一的。她背后还有林正弘，林正弘背后还有林正邦——或者没有。他不知道。
手机震了。是老首长的消息。
【北玄，林婉容订了明天凌晨的机票。飞新国。她要跑。】
林北玄的手指紧了一下。【能拦吗？】
【不能。没有正式的通缉令，不能限制她出境。经侦支队的调查才刚开始，立案程序还没走完。】
林北玄沉默了一下。【她跑了之后，还能引渡吗？】
【能。龙国和新国有引渡协议。但要走流程，快的话半年，慢的话一两年。】
林北玄深吸了一口气。沈万山跑了，要等三到六个月。林婉容跑了，要等半年到两年。他等得起，但他不想等。
【知道了。谢谢您。】
【北玄，你那边的事，不要急。该来的都会来。】
【明白。】
林北玄把手机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他看着窗外的月亮，月亮很圆，挂在天上，像一面银白色的镜子。月光照在院子里的雪地上，白得像银。
他在等。等账本整理出来，等经侦支队立案，等通缉令发出去，等林婉容被抓回来。但在那之前，他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——林正茂。
林正茂是敌是友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林正茂挡在他前面。如果林正茂不让他查下去，他就要先对付林正茂。
窗外，夜风轻轻地吹着，带着冬天的寒意。
这个夜很安静。
但林北玄知道，新的一天，会有新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