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带着那只玉镯,再次去了柳叶堂。
柳三元看见我,叹了口气。
"我就知道你会来。"
"那只魂蛊,"我直接把玉镯放在柜台上,"已经快失控了,你知道吗?"
"我知道,"他看了一眼玉镯,"它已经三十年没吃东西了。"
"吃东西?"
"魂蛊需要怨气来维持,"柳三元说,"郑婉的怨气养了它三十年,早就空了。"
"那它现在——"
"它在找新的宿主,"柳三元说,"如果我没猜错,它已经开始接触郑袖的女儿了。"
我的血一凉。
"你既然知道,为什么不管?"
"因为我已经管不了了,"柳三元说,"那只魂蛊,已经不听我的了。"
"什么意思?"
"当年养它的时候,我只是个执行者,"柳三元说,"真正养它的人,是柳家的内堂。"
"续命?"
"对,"柳三元说,"那只魂蛊,是柳家某个重要人物用来续命的工具。那个重要人物——"
"是谁?"
柳三元看着我,沉默了一下。
"柳青冥。"
"他现在——"
"他今年四十岁,"柳三元说,"但按照他实际消耗的寿命来算,他已经活了一百二十年了。"
"一百二十年?"
"对,"柳三元说,"都是用魂蛊续的。"
"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那只魂蛊没有消失。"
"什么?"
"我是说,十年前魂蛊失控的时候,它没有回到柳青冥身边,而是自己跑了出来,"柳三元说,"它跑出来之后,就盯上了郑家。"
"为什么是郑家?"
"因为郑家跟柳家有血缘关系。"
我愣住了。
"什么血缘关系?"
"郑婉的母亲——郑广发的妻子——是柳家的旁系。"
"你是说,郑婉有柳家的血统?"
"对,"柳三元说,"柳家的旁系有几支,流落在外面。郑广发的妻子就是其中之一。那只魂蛊需要纯正的柳家血统来维持,而郑婉——郑婉是郑广发妻子那一支唯一的继承人。"
"所以魂蛊缠上她——"
"不是为了害她,是为了用她的血统来维持自己。"
我沉默了。
"那现在——"
"现在魂蛊已经快撑不住了,"柳三元说,"郑婉的血统不够纯,它需要更纯的血统——郑袖的女儿的血统。"
"不行!"
"你说了不算,"柳三元说,"魂蛊不会听你的。"
"那你告诉我怎么制住它!"
"只有一个办法,"柳三元看着我,"找到柳青冥。"
"你不是说他失踪了吗?"
"失踪不代表死了,"柳三元说,"如果你能找到他,让他亲自收回魂蛊——"
"我怎么找他?"
柳三元犹豫了一下。
"有一个人,可能知道。"
"谁?"
"你爷爷。"
我回到当铺,把里屋翻了个底朝天。
爷爷留给我的东西不多——账本、信、木匣令牌。账本我翻过了,信我也看过了,令牌我也研究过了。都没有柳三元说的那个东西。
但他不可能骗我——如果柳青冥真的找过我爷爷,我爷爷一定留下了什么。
我坐在里屋的地上,看着四面墙的木架子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