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夫人依旧喝茶,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。
胡三太爷叹了口气,摇摇头,又坐下了。
没人会帮我。
就在我以为要完蛋时,胸口突然一热。
血麒麟玉佩。
玉佩发出淡淡的红光,像一团火,从胸口蔓延开。红光所过之处,黑网像遇到克星,纷纷断裂、消散。
“血麒麟!”黄金海惊呼,“你怎么会有陆家的血麒麟?”
我没回答,趁着黑网松动,一剑斩向最近的黑旗。旗杆应声而断,阵法缺了一角,威力大减。
我冲出阵法范围,直奔黄金海。
他没想到我能破阵,仓促间拔出一把短刀抵挡。桃木剑与短刀相撞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黄金海,你害死你父亲,还想害我?”我逼问,“到底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什么?”黄金海狞笑,“为了成仙!你懂什么?凡人修仙,百年难成。但用生魂炼丹,三年可成!我父亲的魂,就是最好的药引!”
“所以你杀了他?”
“是他不识抬举!”黄金海吼道,“我劝他一起炼丹,他不肯,还说要将我逐出黄家。我只能……先下手为强。”
全场哗然。
黄雀眼睛都红了:“三叔!真是你……”
“闭嘴!”黄金海一脚踹开我,退到安全距离,“今天你们都得死!阵,转!”
四面黑旗再次发光,但这次的目标不是我了。
是全场所有宾客。
他要炼所有人的魂!
“疯了,你疯了!”有人尖叫。
但已经晚了。黑网笼罩整个天井,所有人都被罩住。修为低的当场昏倒,修为高的也在苦苦支撑。
胡三太爷终于怒了,一掌拍碎桌子:“黄金海,你敢!”
“我有何不敢?”黄金海狂笑,“炼了你们的魂,我就能突破瓶颈,成就地仙!到时候,整个鹤城都是我的!”
他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血雾。血雾融入黑网,网线变成暗红色,威力倍增。
我也感觉到魂魄被拉扯,意识开始模糊。
不行,得想办法破阵。
我看向胸口的血麒麟玉佩。祖父说,这玉佩里封着同归于尽的咒。如果我现在触发它……
但那样的话,全场所有人都得死。
包括黄雀,包括那些无辜的宾客。
就在我犹豫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大门被撞开了。
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穿黑斗篷,戴面具,看不见脸。但他手腕上,有道明显的疤——火烧的痕迹。
玄路会的高层。
他身后,跟着十几个黑衣人,个个气息阴冷。
“黄三爷,闹够了吗?”黑袍人声音嘶哑,像砂纸摩擦。
黄金海看见他,脸色一变:“大人,您怎么来了?”
“我再不来,你就要坏大事了。”黑袍人扫视全场,“这些人,还有用。不能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黑袍人一挥手,身后那些黑衣人同时出手,瞬间击碎了四面黑旗。
锁阴阵破了。
宾客们瘫倒在地,大口喘气。
黑袍人走到我面前,隔着面具,我只能看见他眼睛——很冷,很深邃,像两口古井。
“陆归尘。”他说,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“我们见过?”
黑袍人顿了顿,“二十年前,我见过你父亲。”
我浑身一震。
“是你抓的他?”
“与我无关。”黑袍人淡淡道,“他的生死,我从不插手。但你不同,你现在很有用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让你开门。”黑袍人说,“阴阳两界的门,只有你能开。黄金海这些蠢货,只会坏事。从今天起,玄路会正式接管鹤城的事务。”
他转向黄金海:“黄三爷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自断一臂,谢罪吧。”
黄金海脸色惨白,但不敢违抗,抽出短刀,一刀砍下自己的左臂。
血喷了一地。
他咬着牙,没吭声。
黑袍人点点头,又看向胡三太爷:“胡家,从今往后听我调遣。有意见吗?”
胡三太爷沉默片刻,最终低头:“没有。”
“很好。”黑袍人最后看向我,“陆归尘,我给你一个月时间。一个月后,我要你打开阴阳门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。
然后,他带着黑衣人走了。
留下满院狼藉,和一群惊魂未定的宾客。
黄雀扶起我,低声问: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看着黑袍人离去的方向,心里沉甸甸的。
一个月。
只有一个月时间。
(第九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