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到胡凛的微信时，我刚把镇魂印收回抽屉。

我换了身深色夹克，给胡凛发了条消息：【我过来看看，保持联系。】

城西开发区距离老城区大约五公里。我徒步穿过后巷，避开主干道的监控，手里捏着沈三娘给的“匿踪符”。到工地围挡的缺口处时，胡凛已经等在那里。

她换了深灰色运动服，头发束成高马尾，脸上戴着黑色口罩，见我来了，压低声音：“结界就在前面。很粗糙，像是临时布置的，主要功能是隔音和防止普通人误入。”

我们悄无声息地钻过缺口。里面果然安静得出奇，连虫鸣都没有。地面上散落着建材和工具，几个巨大的基坑黑黢黢的，像张开的嘴。

胡凛掏出手机，调出白天拍的照片：“你看，他们不是在挖地基，是在往下打洞。每个洞的排列……像是个简易的‘聚阴阵’。”

照片里，十几个直径约半米的深洞呈环形分布，中间一个最大的洞，已经挖了七八米深。

“聚阴阵……”我皱眉，“是想引地脉阴气？但这里的地脉偏阳，引阴气只会冲突。”

“除非他们想人为制造‘阴阳对冲’，引发小范围地震。”胡凛收起手机，“那样一来，地脉就会短暂紊乱，方便他们做手脚。”
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
我们立刻闪身躲到一堆水泥管后面。

来了三个人，都穿着反光背心，戴着安全帽，打扮得像普通工人。但走路的姿势和眼神明显不对——步伐稳健，眼神锐利，手上也没有长期干粗活的老茧。

“今晚必须把‘震位’的符石埋好。”中间那个矮个子说，“老祖说了，后天就是‘阴时’，要借地动之势把东西取出来。”

“取什么？”旁边一个高个问。

“少打听，干活。”矮个子瞪了他一眼，“把东西拿来。”

高个从背包里取出几块黑乎乎的石头，每块石头上都刻着血色符文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。

果然是幽冥教的人。

他们走到那个最大的深坑边，开始往坑底摆放符石。动作熟练，显然不是第一次干。

“动手吗？”胡凛用口型问我。

我摇摇头。现在动手，只会打草惊蛇。不如看看他们到底要取什么“东西”。

就在这时，工地外围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
那三个幽冥教徒立刻警觉，矮个子一挥手，三人迅速收起符石，躲进旁边的工棚。

我和胡凛也屏住呼吸，看向声音来源。

两辆黑色suv缓缓驶入工地，停在照明灯下。车门打开，下来五个人。

四男一女，都穿着便服，但气质干练。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着无框眼镜，穿着休闲西装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他身边的女人短发利落，背着个双肩包，眼神四处扫视，像是在评估环境。

“异常事务调查局。”胡凛在我耳边极轻地说，“那个戴眼镜的，我见过照片，叫周明轩，鹤城分局特调科的科长。”

周明轩走到深坑边，蹲下身，用手指抹了点泥土，放在鼻子前闻了闻，又打开平板，似乎在比对数据。

“科长，检测到微弱能量残留，频率和之前在邻市发现的‘生命潜能开发协会’据点一致。”短发女人说，“还有新鲜的脚印，至少三个人，刚离开不久。”

“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。”周明轩站起来，推了推眼镜，“小陈，布几个‘眼’在这里，二十四小时监控。小李，查一下这个工地的承包商和施工许可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另外，”周明轩忽然转头，视线精准地投向我和胡凛藏身的水泥管堆，“那边的朋友，既然来了，不如出来聊聊？躲躲藏藏的多累。”

被发现了。

我和胡凛对视一眼，没有立即动。

“放心，我们不是来抓人的。”周明轩语气平静，“只是想确认一下，你们是‘哪一边’的。如果是幽冥教的，那抱歉，得请你们回去喝杯茶。如果是……‘民间人士’，那我们可以谈谈。”

他用了“民间人士”这个词，显然是知道超凡圈子的存在，并且有一套官方的分类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从水泥管后走出来。胡凛跟在我身侧。

周明轩看到我们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但很快恢复平静：“原来是归尘当铺的陆掌柜，久仰。这位是胡家的胡凛小姐吧？幸会。”

连我们的身份都清楚，看来异常事务调查局的情报网比想象中深入。

“周科长。”我点头，“我们也是来查看情况的。”

“理解。”周明轩笑了笑，“毕竟这里离你们的‘地盘’不远。不过，按照《异常事务管理暂行条例》第十七条，涉及地脉节点的异常活动，应第一时间向当地特调科报备。陆掌柜，你们这算是……私下调查？”

话里带刺，但语气并不强硬，更像是在提醒规则。

“我们也是刚发现异常。”我说，“正准备收集证据，再向贵局反映。”

“那现在证据有了。”周明轩指了指深坑，“幽冥教在布置‘聚阴阵’，想引发地动。目的是什么，你们有头绪吗？”

“暂时没有。”我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