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三娘的阵法布置了五个小时。
当最后一枚灵石嵌入阵眼,整个三才聚灵阵骤然亮起。淡蓝色的光芒从地面符文升起,在天钥匙戒指的位置形成一道光柱,直冲夜空--但在升到三丈高时被沈三娘施法遮掩,从外面看只是一片模糊的光晕。
"成了。"沈三娘擦去额头的汗,"天位以天钥匙为引,能汲取天星之力。地位暂空,等地脉精魄就位。人位......以小安为柱,但他现在的状态不稳定,可能需要你辅助。"
我点头:"怎么辅助?"
"人位需要'生灵愿力',本质是生命能量的共鸣。"沈三娘说,"小安昏迷,无法主动共鸣。但你是他亲近的人,又是钥匙体质,可以暂时充当'桥梁',将你的生命能量与他共鸣,再引动周围生灵的愿力。"
"会对小安有伤害吗?"
"不会,反而可能帮他稳定状态。"沈三娘说,"但你会消耗大量精力,在进入地脉前必须恢复。"
"明白了。"
就在这时,胡凛和周明轩回来了,两人脸色都不好看。
"情况比预想的糟。"胡凛一进门就说,"我们潜入了开发区工地,发现血祭阵法的规模......太大了。"
周明轩摊开一张手绘的草图:"主阵在工地中心,半径五十米,已经基本完成。但我们在周围发现了十二个'次级节点',每个节点都有一个小型阵法,分布在鹤城各处--医院、学校、公园、商业中心......"
"次级节点的作用是什么?"我问。
"能量传输和......献祭扩散。"周明轩声音低沉,"主阵发动时,次级节点会同时激活,形成一个覆盖整个鹤城的巨型阵法。到时候,血祭的不仅仅是九十九个人质,而是......整个城市的生灵。"
我倒吸一口冷气。
"他们疯了吗?屠城?"黄雀从屋顶跳下来。
"不一定是屠城。"胡凛说,"幽冥教可能想用全城生灵的精血和魂魄,作为'燃料',强行激活混沌残躯,并试图控制它。他们以为混沌残躯是神器,想据为己有。"
"但实际结果是地脉之灵被撑爆,混沌爆发,全城陪葬。"我说。
"对。"周明轩握紧拳头,"更麻烦的是,次级节点已经隐蔽布置完成,我们不知道具体位置,短时间内无法全部破坏。"
"时间不够。"沈三娘计算,"距离血祭还有九小时。就算知道所有节点位置,破坏一个至少需要半小时,十二个就是六小时--还不算移动时间。"
"有没有办法从主阵破坏,让次级节点失效?"我问。
"理论上可以。"周明轩说,"但需要进入主阵核心,在血祭启动前破坏阵眼。但那里守卫森严,至少有五十个幽冥教徒,还有那个'赵建国'--或者说,占据赵建国身体的幽冥教高层。"
"我去。"胡凛说。
"一个人不够。"周明轩摇头,"至少需要一个小队佯攻吸引注意力,另一队潜入破坏。但我们总共只有三十人,对方上百人,正面冲突胜算不大。"
"如果......不正面冲突呢?"灰七忽然说,"我让鼠群制造混乱,比如咬断电线引发停电,或者破坏他们的物资。你们趁乱潜入。"
"可以试试。"周明轩说,"但鼠群能造成多大混乱?"
灰七咧嘴一笑:"我的子子孙孙,数量以万计。虽然单个弱小,但一起出动,够他们喝一壶的。"
计划初步调整。
"分三路。"我说,"第一路,胡凛、黄雀、灰七,配合周科长的人,负责破坏主阵。第二路,沈三娘、林晚,留守当铺,完成三才聚灵阵,等我从地脉回来。第三路......我一个人,进入地脉深处,执行净化。"
"一个人太危险。"胡凛反对。
"但这是最有效率的分配。"我说,"净化需要专注,不能分心。你们在外面破坏血祭,也是在为我创造机会--如果血祭成功,混沌能量暴走,净化根本不可能完成。"
胡凛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点头:"......活着回来。"
"我会的。"
周明轩看了看时间:"距离血祭还有九小时。我们三小时后出发,提前埋伏。陆掌柜,你什么时候进入地脉?"
"现在。"我说,"我需要先和镇魂印建立连接,触发可能存在的记忆。"
我走到阵法中央,在天钥匙戒指旁边盘膝坐下。沈三娘将镇魂印放在我面前。
"握住它,注入钥匙能力,然后放松意识,不要抵抗。"沈三娘说,"如果印中有记忆封存,会自动浮现。"
我照做。
双手握住镇魂印,温润的触感传来。调动钥匙能力,天钥匙戒指亮起白光,光芒顺着手臂流入镇魂印。
印身开始发热。
睚眦钮的眼睛泛起红光,仿佛活了过来。印面的"镇魂安魄"四个古篆脱离印体,悬浮空中,缓缓旋转。
意识被拉入一个陌生的空间。
记忆碎片·光绪三年(1877年)
我--或者说,初代掌柜陆明轩--站在鹤城郊外的山岗上。
身边站着三个人:一个道士,一个和尚,一个儒生。他们看起来都很年轻,但眼神沧桑。
"明轩,你真要这么做?"道士问,"镇魂印一旦使用,你就与地脉绑定,生生世世不得解脱。"
"总要有人做。"我说,"混沌裂隙越来越大,如果不封,整个中原都要遭殃。"
"可以用别的办法。"和尚说,"集合我们四人之力,或许能暂时封印裂隙,争取时间寻找永久解决之道。"
"来不及了。"我看向山下,鹤城笼罩在淡淡的黑气中,"混沌气息已经泄露,地脉开始污染。镇魂印不仅能封裂隙,还能净化地脉--虽然慢,但有效。"
儒生叹气:"但代价是你的性命,和陆家后代的责任。"
"我自愿。"我说,"而且,不是永世不得解脱。镇魂印的设计,是三百年一轮回。三百年后,地脉净化完成,印会自行解封,到时候陆家后人可以选择继续守护,或者......终结。"
"三百年......"道士苦笑,"到时候,我们都不在了。"
"但后人会在。"我说,"我相信,三百年后的陆家人,会做出正确的选择。"
我们四人联手,布下大阵。
镇魂印悬浮空中,吸纳四方灵气,也吸纳我毕生修为和......寿命。
印成的那一刻,我感受到自己与地脉建立了连接。不是简单的绑定,是更深层的"共鸣"--我能听到地脉的呼吸,感受到它的痛苦,也感受到混沌裂隙的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