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罗点了下头，把那把刀放回去。

不是嫌弃，只是一把刀用了两代人，再多换一个主人，分量就变了。

他继续往前走。

银在面具摊前站了很久。

摊上的面具多，但大多数是粗制滥造的，颜色鲜艳，做工马虎，一看就是卖给码头游客的那种。

但有几个不一样。

她拿起一个，藕荷色的，造型是一只抬头的狐狸。比她现在戴的九尾狐面具小，轻多了，弧度贴脸，边缘刻着极细的纹路。

雷诺走过来，看了一眼。

"换？"

"不换。"银狐说，"就是好看。"

她把那个面具放下，继续往前看。

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回头，把那个面具拿起来。

雷诺："……"

他转头看向希罗。

希罗冲他摇了摇头——别说话。

雷诺闭嘴了。

快到中午，四个人在黑市里找了个小桌，要了几杯果汁坐下来。

雷诺把今天收集到的情报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：悬赏令大概两到三天会下来，香波地的情报网络比他想象的密，第77支部的事已经传遍了几个区域，有人在打听他们的底细。

这些都是好事。

"昨天那三个赏金猎人。"他说，"今天没跟了。"

"吓跑了。"希罗说。

"或者去打听消息了。"银狐说。

"都有可能。"雷诺说，"但不管怎么说，我们的名字在香波地站住了。"

"然后呢。"希罗问。

"然后……继续待着。"

希罗皱眉："就这？"

"你以为势力是怎么建起来的？"雷诺喝了口果汁，"不是靠打打打。是靠待在这里，被人看见，被人忌惮，被人主动找来合作——这才是开始。"

希罗没说话，像是在想这句话。

洛克斯把杯子一放，直接说："你在等什么人。"

不是问句。

雷诺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"眼光不错。"他说，"在等情报商来主动联系我们。"

"多久。"

"说不准。"雷诺说，"快则今天，慢则三五天。"

"要是一直不来。"

"那就我们主动去。"雷诺说，"但我觉得，等不了那么久。"

洛克斯没有再问，端起杯子，仰头喝完。

下午，四个人在十三号区域转悠。

没什么特别的事，就是走，偶尔驻足看看路边的摊位，偶尔买些零碎的东西。

雷诺买了一份今天的情报简报——香波地每三天发一次，印在粗糙的纸上，内容七成是假的，但剩下三成能用。

银狐最后还是买了那个藕荷色的面具，拿着，但没有戴，攥在手里走路。

洛克斯在一家食铺门口停下来，看着橱窗里的东西。

雷诺走过去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——是一排烤肉，刚出炉的，金黄色的，香味飘了一条街。

"买。"洛克斯说。

"你中午不是刚吃了？"

"那是中午。"洛克斯说，"现在是下午了。"

雷诺沉默了两秒，掏出钱袋。

希罗在旁边，很平静地说："我也要一份。"

雷诺把钱袋收了回去。

"自己买。"

傍晚，四人回到船上。

码头上风大，浪拍着船舷，发出低沉的声响。

雷诺坐在甲板上，把情报简报摊开在腿上，一条一条地看。

大部分内容确实是废的——什么某地出现了新海贼团，什么港口发现了稀有果实的踪迹，什么商船在附近遭了劫——全是坐实不了的消息。

但其中有一条，他盯着看了几秒。

"第77支部昨日遭到不明海贼袭击，上校格鲁特·约翰重伤，驻守海军伤亡过半，支部进入临时管制状态……海贼团身份不明，据目击者描述，全员佩戴面具……"

写得很含糊，但这条消息已经出现在简报上了。

雷诺把简报叠起来，放进口袋里。

三天，悬赏令应该就下来了。

他抬起头，看了看远处的海面。

香波地的太阳正在落下去，红光压着海浪，从港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看不见的地方。

很大，很红。

身后，希罗擦刀的声音，有节奏，不快也不慢。银狐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甲板，坐在船舷另一侧，手里拿着那个藕荷色的面具，也不说话，只是看着。

洛克斯的鼾声从船舱里传出来。

雷诺笑了一下，没有出声。

这种时刻，莫名让他觉得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