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8章 接连死亡
  三行字,每一行都等於没说。
  但物理学家有个毛病——你越不让他们討论,他们越要討论。尤其像沃纳这种人,一辈子以严谨著称,不是什么会突然想不开的性格。他能走上天台,只能说明一件事:在他眼里,脚下的地板已经没了。
  討论发生在私下。办公室关著门,走廊里没人,电话线路加密,电子邮件用私人伺服器。老张头给施密特打了通电话,施密特没多说,只讲沃纳走之前留下了一份分析报告。老张头追问结论,施密特沉默了一会儿,把那段话念了一遍:“要么宇宙在最基础层面是非决定论的,要么存在有意操控力量。”
  老张头掛了电话,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到天亮。
  kek的木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带队复查b介子数据。他把所有人叫出实验室,自己一个人坐进去。再出来时脸色发灰,对助理说了一句“继续工作”,声音平得像死人的心电图。
  费米实验室那边收到报告摘要已经是又过了一周。詹森看了一遍,把报告翻过来扣在桌上。他旁边的咖啡杯里,咖啡表面结了一层膜。他伸手去端,看到那层膜,把手收回去。然后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伊利诺伊平原,冬天的玉米地是褐色的,一望无际。他看了很久,嘴里念叨了一句。旁边没人听清他说什么。他说的是:“那么,我们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场实验误差?”
  沃纳的葬礼在一月初,科隆郊外一个公墓。来的人不多,家属,几个老同事,cern派了代表。天下著雨夹雪,神父念祷词的时候,风把他的话撕成一段一段的。棺木下葬时,迈尔站在最前排,脱了帽子,脸上的雪化成了水,顺著皱纹往下淌。
  他没哭。但旁边的年轻人注意到,他从头到尾,咬著的下嘴唇没鬆开过。
  报告在锁进专用保险柜之前,在极小范围传阅了一圈。看完的人反应出奇一致:先是沉默,然后摘下眼镜,揉眼角,再把报告从头看一遍。看完第二遍,沉默的时间更长。
  不是因为报告里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发现。而是因为报告的语气——那不是一个疯子写的,那是一个清醒到可怕的人,站在悬崖边上,指著前面的黑暗,把道理一字一句掰扯清楚,然后自己跳下去,证明那黑暗是真的。
  波士顿。麻省理工理论物理中心,凌晨。一个头髮乱蓬蓬的年轻博士后推开办公室的门,手里攥著几张传真纸。纸上是沃纳报告关键几页的影印件,一台老式传真机吐出来的,字跡模糊,但能看清。
  他走到导师办公室门口,敲门。
  “进来。”
  导师叫埃里克,五十出头,花白鬍子,穿著睡衣,外面披了件旧毛衣。他面前的桌上摊著一本翻开的《自然》。不是论文,是讣告栏。讣告栏里印著沃纳的名字,以及一句简短的悼词:他一生致力於理解宇宙的秩序。
  博士后把传真纸放在桌上。“沃纳的报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