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8章 接连死亡
  埃里克接过去。他看第一页的时候,手还平稳。看到第三页,手指开始慢慢攥紧纸边。看到最后一页时,他把传真纸放下,摘掉老花镜。窗外,查尔斯河的冰面在月光下泛著白光,沿河公路上偶尔有车灯扫过,明一下,暗一下,跟呼吸一样。他把报告翻回第一页,重新看了一眼標题——“论高能物理实验数据异常的本体论意义”。
  他又把眼镜戴上,从头看了一遍。第二遍看完,他还不说话。
  博士后忍不住了:“埃里克教授?”
  埃里克把报告合上,看著窗外。老半天才开口,声音很轻,跟自言自语似的:“我们以前总说,物理学是读上帝的手稿。现在手稿还在。但有人——在上面乱涂乱画了。”
  他把报告塞进抽屉,用钥匙锁好。然后把钥匙从钥匙串上卸下来,放进衬衫口袋,看了博士后一眼。“这事,你烂在肚子里。”
  博士后点头。但他从导师的眼神里看到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震撼。是冷。是那种你盖了一辈子房子,突然发现地基打在流沙上的冷。
  与此同时,日內瓦。cern主楼地下二层,档案室。施密特把沃纳报告的原始手稿锁进保险柜。保险柜是老式的,转盘密码锁,转了三圈锁死。他把钥匙交给档案管理员,什么话也没说,转身上楼,回到自己的办公室。
  关上灯后,他摸黑坐了很久。
  天花板上的消防指示灯发著绿光,幽幽地照在墙上。墙上有一张框好的照片——八三年,ua1探测器前,一群人簇拥著鲁比亚,年轻的沃纳站在最左边,穿著白大褂,笑得露出上下两排牙。那时候他头髮还是棕的,腰板还是直的,眼里的光跟探照灯似的。
  施密特没点灯,在黑暗里走到酒柜前,摸出一瓶威士忌,倒了半杯。冰块在杯底轻轻碰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他端著杯子,对著窗外cern园区的路灯和白雪慢慢喝。园区里空无一人,雪乾乾净净地铺著,上面没有脚印,没有车辙。雪还在下,不大的,细盐似的往下筛。远处阿尔卑斯山的方向黑沉沉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  明天,新的一年就开始了。但物理学的时间,永久地停在了一个区间里。他们还能往下走——不能往上走了。
  往上走,就撞墙。墙是软的,但拆不掉。
  没人知道这堵墙是谁砌的。
  ……
  沃纳死后第七天,施密特桌上多了一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