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雀走的时候,留了一句话:
"今天胡家会来找你。"
"找我?"我愣了一下,"不是三天吗?"
"那是骨灰挡胡家普通弟子,"黄雀说,"但来的不是普通弟子。"
"是谁?"
"你等着就知道了。"
他说完就走了,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当铺门口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上午十点,敲门声响起。
这次不是昨晚那种阴森森的"咚、咚、咚",而是三声很清脆的敲门声,像是大家闺秀敲门的方式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女人。
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穿一身白色的长裙,长发披肩,模样很美,美得有点不真实。她的皮肤白得发亮,像是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。
但她的眼神很冷。
"陆归尘?"她开口说话,声音也很好听,像是银铃。
"是。"
"我叫胡凛,"她说,"胡家内堂弟子。"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胡家。
"三太爷让我来传个话,"她站在门口,没有要进来的意思,"红绳的事,他给你三个选择。"
"什么选择?"
"第一,把红绳交出来,你继续当你的掌柜,胡家不追究。这件事到此为止。"
"第二呢?"
"第二,"她看着我,"你跟张家那个丫头断绝关系。胡家可以帮你'送'她走,让她投胎转世,不再缠你。"
"那第三呢?"
胡凛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——不是因为她笑得阴森,而是因为她笑得很好看,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。
"第三,你继续帮张婉凝查,查到最后,"她说,"你会发现,你爷爷当年查到的东西,连他自己都不敢信。"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"你什么意思?"
"我什么意思?"胡凛歪了歪头,"你自己想。"
她说完,转身要走。
"等等!"我叫住她,"你还没说第三个选择的后果是什么。"
"后果?"她停下脚步,回头看我,"后果很简单。你会发现,张婉凝的死,跟你爷爷有关。到时候,你是要继续帮她,还是要帮你爷爷瞒着?"
"我爷爷不会害人。"
"不会?"她笑了,"你怎么知道?"
"他是阴侦。"
"阴侦?"她的笑容更深了,"阴侦就不会害人了?阴侦只是不害普通人的命。但张婉凝……她可不是普通人。"
"她是人。"
"她妈是胡家弟马,"胡凛说,"她身上流着胡家的血。从她出生那一刻起,她就不普通了。"
我攥紧了拳头。
"你想说什么?"
"我想说的是,"胡凛转过身来,正对着我,"你爷爷当年接了这个案子,查了三个月,查到了一半不查了。你以为是查到什么可怕的真相所以不查了?"
"难道不是?"
"不是,"她说,"是因为他发现,张婉凝的死,跟他有关。他要是继续查下去,就得查自己。"
"你胡说!"
"我胡说?"她看着我,"你问你爷爷去啊。哦对,你爷爷死了。那你问问阴侦笔记去。"
"笔记我看了。"
"看了?"她笑了一下,"那你有没有看到最后几页?"
我愣住了。
最后几页?
笔记在我手里的时候,我确实没仔细翻。黄雀看完之后就把笔记收回了布包,我没来得及看全部内容。
"最后几页写了什么?"
"写了什么,你自己看,"胡凛说,"我只是个传话的,信不信随你。"
她说完,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,盯着她的背影,忽然喊了一声:
"你来就为了说这些?"
她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"我来的目的,"她的声音从背影里传来,"是想看看,陆衍的孙子,到底是个什么货色。"
"现在看完了?"
"看完了,"她终于回过头来,"很失望。"
"什么?"
"我以为陆衍的孙子会是个狠角色,没想到是个——"她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用词,"愣头青。"
她说完,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老街尽头,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。
回到里屋,张婉凝还坐在窗边,像是一直在那里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