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暂时不查，"我说，"先把这个案子结了。"

"这个案子？"沈三娘看着我，"你知道这个案子有多难吗？"

"难在哪？"

"怨灵附了三代人，积累了三十年的怨气，"沈三娘说，"要超度这样的怨灵，需要极大的能量。"

"什么能量？"

"要么，是施法者折寿，"沈三娘说，"要么，是当事人自己放下。"

"当事人自己放下？"

"对，"沈三娘说，"郑婉的怨气，是因为她执念太深。如果她自己不愿意放手，谁都超度不了她。"

"那我去找她谈。"

"怎么谈？她被困在镯子里，你进不去。"

"开阴眼。"

沈三娘看着我。

"你上次开阴眼，已经折了三年寿命。再开一次，就是六年。"

"我知道。"

"你——"

"我爷爷欠的债，我来还，"我说，"这是当铺掌柜的本分。"

沈三娘沉默了一下。

"你想好了？"

"想好了。"

当天晚上，我再次开了阴眼。

这次的疼比上次更剧烈——开阴眼需要消耗寿命，而且开的次数越多，折损越大。但我没有别的选择。

开了阴眼之后，我看到了镯子里的世界。

那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，像是阴阳交界处，但比阴阳交界处更压抑。郑婉的怨灵就在那里，蜷缩在角落里，像是一只受伤的动物。

"你是谁？"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"陆归尘，"我说，"归尘当铺的掌柜。"

"当铺？"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波动，"你也是来杀我的？"

"不是，我是来帮你。"

"帮我？"她笑了，笑声很刺耳，"帮我？我不需要！"

"你需要，"我说，"你在这里困了三十年，你有没有想过——"

"想过什么？想过我那狠心的爹？想过我那懦弱的妈？还是想过我这可悲的一生？"

"想过你的外孙女。"

她的声音突然停了。

"外孙女？"

"对，郑袖，"我说，"你的外孙女。你现在在缠着她女儿。"

"我没有！"她的声音尖厉起来，"我没有缠她！我是想保护她！"

"保护？"

"对！"她说，"我不会让那个东西再伤害她！"

"那个东西？"

"镯子里的东西！"她的声音带着恐惧，"你以为是我吗？不是！是我爹请来的东西！它比我更狠！"

（第五章 完）